
德邦股份(603056)的资本市场收尾,先以一场热闹的股价狂欢拉开序幕。
自1月9日午间因重大事项停牌、1月13日晚间披露主动退市公告后,公司股票14日、15日连续两日一字板涨停,16日收盘再封涨停,报18.68元/股,三个交易日累计涨幅达33.05%。这波行情颇具看点:14日复牌当日开盘即封死15.44元涨停,封单资金高达20.81亿元;16日更是以18.68元开盘后全天未开板,单日成交额5.60亿元,换手率2.95%,资金围绕19元/股的现金选择权溢价博弈情绪拉满。

曾耗时22年冲刺“民营物流第一股”的德邦股份,终究以一场“主动退市”为资本市场旅程画上句点。 公告称此举是履行京东物流同业竞争承诺、深化资源协同,但若拆解背后的核心数据便会发现,这场带着35%溢价的私有化,更像是一次顺势而为的“体面收尾”,既有资本博弈的算计,也藏着企业发展的被动。

回溯德邦的高光与落差,数据最是直观。
2018年上市时,德邦凭借直营制大件快运壁垒与“卡车航班”时效优势,市值一度冲至300亿元,彼时其快运业务稳居行业前列,自有车辆达1.5万辆、自营网点超3万个,在通达系与顺丰的夹缝中占据独特生态位。可转型大件快递后,颓势渐显:2021年前三季度净利润同比暴跌90%,仅余1.43亿元;快递业务市场份额始终徘徊在0.62%左右,远不及头部玩家,2020年快运收入较2017年缩水30亿元,行业排名被安能、顺丰反超,核心主业竞争力持续下滑。
京东的入局,曾被视为“救赎”,初期也确实带来过数据反弹。
2022年京东物流以89.76亿元收购德邦66.49%股份后,2023年德邦营收达362.79亿元,同比增长15.61%,归母净利润7.46亿元,扣非净利同比激增近77%;2024年业绩延续增长,营收403.63亿元、归母净利润8.6亿元,增速分别为11.26%和15.41%。但这份增长更像是短期协同红利,2025年便显露疲态——前三季度实现营收302.7亿元,同比仅增7%,归母净利润却亏损2.77亿元,同比下滑153.54%,扣非后净亏损进一步扩大至3.61亿元。
盈利承压的背后,是毛利率的持续走低与业务结构的隐忧。
2025年三季度,德邦销售毛利率仅为4.21%,较2025年中期的5.33%大幅下滑,甚至低于一季度3.99%的水平,而同期京东物流整体盈利能力稳健,同为体系内企业却境遇悬殊。细分业务更显乏力,2025年三季度快运业务营收88亿元,同比微降0.84%,作为基本盘的优势业务增长停滞;快递业务营收4.34亿元,同比锐减18.84%,转型赛道彻底陷入瓶颈。截至9月末,公司负债合计80.88亿元,资产负债率50.11%,流动比率1.36、速动比率1.04,财务弹性已相对有限。

与业绩同步变化的,是管理层与资源的“全面换血”。
从2023年6月德邦以不超1.06亿元收购京东物流83个转运中心部分资产,到同年8月接管京东快运中转运输环节,双方协同看似步步深化,实则是德邦逐步融入京东体系。2025年,德邦管理层迎来大洗牌:7月总经理黄华波辞职,11月董事长胡伟离任,京东系高管王振辉接手核心岗位,昔日德邦老将陆续离场,标志着这家企业独立运营的底色已基本褪去。此次19元/股的现金选择权,对应37.97亿元的总代价,较停牌前溢价35.33%,远超A股主动退市2%-10%的平均溢价水平,但仅覆盖不超19.99%的股份,既给了中小股东确定性收益,也彻底锁定了京东的绝对控制权。
若放在行业语境下,德邦退市并非个例。
同期安能物流也宣布拟私有化,叠加顺丰与极兔83亿港元相互持股,物流行业正进入资本整合深水区。对京东而言,德邦退市可摆脱上市公司信息披露束缚,加速场站、车线、人员的深度融合——毕竟过去三年的协同虽有成效,但德邦重资产直营模式与京东轻量化玩法的适配难题始终存在,退市后无需再为短期盈利压力妥协,可更自由地推进资源统筹。但对德邦而言,这意味着彻底丧失独立决策话语权,从一家上市公司沦为京东物流的事业部,昔日“零担之王”的品牌独立性,终究敌不过资本与业绩的双重压力。

37.97亿元的现金选择权,算不上苛刻的“买断价”,却也绝非温情的“补偿款”。它买断了德邦的上市地位,买断了老团队的话语权,也买断了其独立发展的可能。数据不会说谎,德邦的退市,是自身转型失利、行业竞争加剧与资本整合需求共同作用的结果。这场带着体面的落幕,或许是京东物流的整合一步棋,却是昔日民营物流标杆的无奈终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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